以相互倾听方式处理有关性、性虐待、性取向等方面的困惑
哈威-杰肯斯
以相互倾听方式处理与性或性行为相关的困扰会非常有收获。当前所有各文明社会对于什么是 “自然的”或“理性的”性与性行为的描绘几乎完全由困惑、错误信息、压迫和烦恼模式所构成。我们已经知道,从可能回忆起的最早的与性相关的事件带来的困扰着手通常更加有效果,因为成年的或目前的经历很可能已混杂着来自早期事件带来的严重困扰和性压迫。
再评价咨询实践的重大洞见之一(现已广泛为世人所认同)就是非常非常高比例的年轻人曾在很小时就受到过性虐待,并且由于被恐吓、被威胁、被忽视和缺乏支持而封闭了这种痛苦的记忆,并私下里或羞愧地认为这种困扰是“他们自己的问题”。他们的困扰大多被严密隐藏起来,并常常受到施虐者的死亡恐吓(不许他们向任何人透露)。施虐者是在被虐者身上重演自己小时候被虐待的场景。
表现为貌似“宗教仪式化虐待”的事件毫无疑问地曾发生在过去的某时某地,类似于那些似乎能想得起来的往事。不过,我们的经验也表明,有很多这样的事件其实是某个早先曾被听来的这种故事吓到过的某个“讲述者”所编讲的“故事”。这样的“信口开河”者常常对听者连唬带吓,还坚持说这些是真实发生在听者身上的,这样一来,受害者开始按照故事去想象自己确实被一群人宗教仪式化地被虐待的场景,而此场景会在她/他以后的倾诉中出现。有效的咨询方法是,抓住这些貌似“记忆”的宗教仪式化(群体)虐待场景,并找到冲击方法引起宣泄;而没必要求证或反驳当事人的述说(幻想?)是否准确无误。
(这里可以借鉴我们早先对那些能幻想自己“前世”的人们的咨询经验。我们发现一个人被倾听者鼓励去“相信”其前世记忆时能宣泄到一定程度,但很容易会进入兴奋状态并沉醉于自己创作出的奇妙幻想的情节,从而会继续演绎更早版本的前世和神奇经历。然而,当倾听者要求当事人重复诉说(同时辅以能够干扰其僵化模式并引发宣泄的冲击性引导)并停留在前世生活的一个版本上时,该前世故事总归会自行脱去伪装,显现为因当事人太过恐惧而不能直接回忆和述说的发生在此生此世的一个事件,对那些无穷无尽的一连串的幻想的迷恋也消失了。)
说“性是人类的一个合理的特性”该是没错的。在一个人性成熟的时候会有一个强大的生存驱力促使其参与性活动,否则该种群就不会存在下去也不可能存在下去。可是在我们现有的文明中,人们在性成熟前就被性唤起并且被卷入其中,这意味着这样的经历当然是伤害性的,意味着给人们原本正常的性行为留下了扭曲的困扰特征。
性行为是人类参与其中的美好的、令人满足的活动,它更多更深地满足人们在一生的各个阶段都存在的对亲近感的合理需求。无论一个人的性行为附加了多少烦恼,无论某些烦恼模式有多大的强迫性或多么的令人厌恶,获得足够的支持和资源,此人就可以完全从中摆脱出来。
打通被封闭的性困扰的一个“容易”的途径是,让当事人非常详尽地一遍又一遍叙述曾经利用过的与手淫或其它形式的性活动相关的所有性幻想。这可能需要倾听者耐心诱导,因为这些性幻想在当事人看来太过羞耻和太过怪异而说不出口;可是一旦说出来,这些性幻想就会现了原形,其实是当事人长久忍耐并封闭至今的性虐待事件的一个原样照搬的翻版。
提示:咨询要从一个人可能忆及的最早的性记忆开始。虽然刚开始咨询时可能倾诉者回忆不起早期的经历,从而不得不从晚些的记忆开始,但这只是临时的权宜之计。较严重的性困扰,以及特别是晚期记忆中负载的性别歧视,可能极大地歪曲当事人的记忆画面;而且,如果是与异性伙伴做相互咨询,有可能激起倾听者一方被冒犯的感觉。
乱伦(或其它早期性虐待)事件的幸存者很可能需要倾听者的特别协助,以便让他们自己开始摆脱这些困扰并坚持下去。这是因为发生在他们身上的事实常常被否认,或是由于当时倾听他们的支持者的拒绝的、不拿他们的话当真的态度,或者是由于施虐者曾恐吓说他们如果告诉任何人(或甚至于记住这事)就杀死或再次虐待他们。
如果倾听者用安抚的口吻多次重复地说“它的确发生了”或“它真的发生了”,很可能有效地使当事人开始叙述详情。并不少见的情况是乱伦侵犯者也是受害者所亲近的血缘亲属,并且与伤痛同时被记录下来的还有深爱的感觉或甚至是性兴奋。因此,在某个时刻或许很需要提醒倾诉者,那个乱伦者作为人来说还有好的一面,受害者可以爱他/她并感到温暖,或甚至暂时性地再次体验对他/她的性感觉,直到宣泄能够清除干净那些烦恼记录的僵化模式。
还有非常有用并需要谨记的是,在“乱伦幸存者”或“早期性记忆”支持小组中寻找到安全和安心,并体验到了公开承认自己是乱伦幸存者后的轻松时,当事人内心可能会有保持认同这个身份的倾向,并把它作为沉闷生活中的一个令人兴奋的个性特征以某种方式重演它。应对此种情况的通常方法是,接受并探究这个身份,彻底地宣泄它,然后拒绝把它当做自己美好人生的一部分。
有些相互咨询者感到很难有效地倾听那些把自己的性取向认同为同性恋或双性恋的人。许多RC团体在有关同性恋解放的方针上一直有争论。在RC外的同性恋解放运动提出和认可的立场观点有:“异性恋是不理性的”,“同性恋取向是从人类起源就遗传下来的”,“变性手术是理性的”等等,等等。
这些看法是可以理解的,因为一般而言,一个同性恋取向的人在接触RC之前已经在成千上万次经历中被压抑、贬低、和迫害。早期RC文献中的一个陈述 “同性恋行为总是源于困扰”对于同性恋人群有时会显得带压迫性和威胁感。本来还应该有一句话紧跟在这个陈述之后(当时我们还不甚明瞭所以没有这句话,而现在当然要加上):在充满僵化模式的现今人群中,被随机选来考察的任何一种异性恋行为大概同样是源于困扰。
同性恋取向的人在RC团体内(或团体之外任何地方)很难找到能够有效帮助自己的咨询伙伴,原因是有可能倾听他们的其他同性恋者不太容易提供有针对性的冲击,因为倾听者自己也还没能找到针对自己的困扰的有效冲击;而他们所求助的那些“非同性恋”咨询者,则往往有意无意地抱有源自周围社会的熏染的反同性恋的偏见。
在“Jeanne d’Arc”的领导下,RC内的同性恋解放运动已经很大程度上达成了一致,认为可行的咨询方法是:面对并接纳“同性恋”身份,从回忆开始,搜寻、冲击并宣泄所有的任何形式的与同性恋有关的记忆;随着宣泄释放出越来越多的关注力,充分思考所有有关方面;然后“抛掉那个身份”。这需要持续的高质量的倾听,但能够成就这样的人:对任何环境中的任何人的性行为都能轻松自如地采取恰当的理性的态度。很多人放松地回到了异性恋倾向上来,但决不认同异性恋文明的压迫态度,也决不忘记他们原来的性倾向提供给他们的宝贵的洞察:与任何一个人相爱和亲近都是完全理性的与令人愉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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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伟光 译 陈平俊 校 2011年1月
选自哈威-杰肯斯著“The List”,106-108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