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听18岁的儿子

                                                  一位美国加州母亲 

这些年我一直用这样的方式养育孩子，这种方式改变了我，我的丈夫及我们孩子们的生活。正如周五晚上儿子对我所说：“你知道吗，妈妈，和大多数别人的父母比起来你和爸爸是这么的不同。决不仅是那些成绩和规矩什么的，你和爸爸花时间和我们建立起了一种关系，我们所拥有的是与众不同的。”
 

今天早晨当他冲完澡腰间围着浴巾神清气爽地溜达进我的房间时，我正全神贯注地查收邮件。我十八岁的宝贝男孩儿，在短短的两周后，他就要开始掀开一页没有妈妈，爸爸，姐妹或者女朋友在身边的新的生活篇章----离开家去上大学。

家里充满了迫近离别的气氛 …妈妈和爸爸将与他们长大的儿子说再见，小妹妹要与她的大哥哥说再见，男孩儿要对童年时期的家和家人说再见，这个年轻人还要对他真心爱着的女友说再见，女友要离开去西班牙一年。
 

幸运的是我反应得够快，当他扑通一下坐在我对面的躺椅上时，我立即关掉了笔记本电脑，把注意力转过来。我稍等了片刻，然后问他今天有什么打算。他说：“没什么。如果我得到允许的话，可能会约贝丝出去。”你瞧，尽管他的女朋友20岁了，她的父母并没有真正赞成她谈恋爱，因此她能够和我儿子在一起的时间是受限的。她后天要离开家到国外一年。当我看着他的时候，我想我注意到他撅起的嘴唇的一丝颤动。我更关注了，静静地等待着听他要说什么。他用手捧着头开始哭泣。我移到他的身边抚摸他的后背。他哭得更厉害了。我注意到，我最直接的本能是想要找一些话说出来安慰他，减轻他的痛苦。不想让孩子这样难过。然而，一个意识克服了那些老旧的本能：感受和充分地表达他正在经历的事情对他来说是多么有效用和重要。我紧靠在他身旁，什么也没有说。
 

我保持着平静，然后说：“分离是会很难的。”他继续大哭。我自己也开始掉下眼泪来。他和我都流了很多眼泪。我重新平静下来然后说：“我一直在想你们俩，你们彼此相爱得那么深，那么真挚。当我在你身边时我能感觉到。”他继续哭了一阵。然后他转过脸来对着我，双臂抱着我，又哭了好一会儿。我们紧紧地相拥着，分享我们的离别的泪水。
 

接下来我们花了至少30分钟谈论他的情况的各个方面。有多少青少年的父母忘记了他们自己十几岁时的情形，以对孩子的控制代替了应该给他们的爱和支持----那不都是他们自己在年轻的时候曾渴望的吗？
 

我是多么高兴当他走进我房间的时候我刚好在那里。我是多么庆幸自己当时能感觉到他需要我完全的关注，关掉了电脑，做到全神贯注在他身上，因此能共同经历后来发生的事。我是多么幸运我已经懂得倾听悲伤的作用，所以不会想用压制它的办法来让它消失。让我欣慰的是，我知道只要儿子明白并感觉到自己被爱，并且能够表达自己的悲伤，能够感觉被倾听，他就能够自己解决问题。 

我也是如此。他会好的。我会好的。
 
                                                                      选自 "Hand in Hand"

             鲁青 〔2008/10/21〕

                    陈平俊 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