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事情不完美时
————帕蒂-惠芙乐答读者问
问：我的儿子六岁，他似乎有表现焦虑和完美主义的倾向，不仅在学校而且在他的全部生活里都是这样。我希望获得一些建议和/或办法来帮助他解决这个问题。我特别注意到，我的儿子开始做作业的时候（比如一个数学的应用题），一旦情绪烦躁，他甚至不能读懂题义（那题对他应该不难）。这个问题不仅影响他的学校课业，还影响到他生活的方方面面。
亲爱的关切的妈妈：
是的，看起来情绪已经把你的小男孩困在一只变得越来越狭小盒子里了。好在你正在寻找办法和帮助！
看待他对犯错的恐惧的一种方式，是把它当作在各种情境中都伴随他的某个恐惧情结的一个症状。与其只着眼于该症状，比如说处理孩子在数学方面的困难，不如把它看作是孩子在用恐惧呼唤你的帮助，从而解决问题的效果会更好。
帮助孩子获得自信的一个全球普遍适用的方法，就是和孩子一起痛快地游戏，纵情地游戏。孩子的力量和自信通过这些游戏建立起来：枕头大战，在屋里追逐，骑大马结束的时候把他摔在柔软的地毯上（小心但不要过于小心），当他在床上或沙发上蹦跳时努力要抓住他的脚（大多时候你都不成功），把他放到背上让他骑着你围着屋子欢快地跑。在游戏的过程中仔细观察是什么让他大笑，就多做什么，尽你所能引发更多的笑声。在游戏中扮演一个不那么强势，不那么能干的角色。笨一点儿，想要抓住他，但是总被拌倒，满屋追着要给他一个吻，却只吻到一次。你不需要什么理由要这样玩儿。只要开个头，留意笑声爆发的时刻，是什么让孩子发笑，就多做什么。
尽量持续这样的游戏，我们称之为游戏中的倾听。需要注意的是，不要玩得太激烈以至于你超过并吓到孩子，但要在游戏中不时地给他一些他知道自己能应付的挑战。你并不想让孩子感觉到他有被打败的危险。总是给他机会卷土重来。大笑会帮助他卸下恐惧，建立起轻松的感觉。当他受伤时（轻微的碰撞可能让他眼泪如山洪爆发或感到愤怒），你只是靠近他，倾听他。让他尽情地想哭多久就哭多久。在你关注下的痛哭，是帮助他逐步摆脱轻易就会被小的事情压垮的感觉，做到即使受到挑战也能感受到自己的力量的所需步骤的组成部分。
充满活力的游戏中的倾听为下一步更直接地处理他对犯错的恐惧打下了基础。
现在来介绍用陪伴中的倾听的方法帮助他应对恐惧。到目前为止或许你已经对他说过很多次: 犯错没有关系，犯错是学习过程中的一部分。这话很重要，但是现在是应该考虑“就此打住”的时候了。口头教导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当我们心烦意乱时，大道理帮不上忙。当他的“我不行了”的情绪出来时，它们会妨碍他接收你想传达给他的任何至理名言。在那个时刻，你什么也教不了他。你能做的就是给他关注，表达你的关心，允许他感受汹涌而来的情绪并通过眼泪和发脾气宣泄那些情绪。现在让我们设想一下，当他因为一道数学应用题变得慌乱时，你用轻柔而鼓励的声音说：“你想再试着解这道题时我会帮助你。”他说，他不想做了，情绪又上来了。你就靠近他说：“我来帮你，让我们看看这道题。”他会生气，说他不想做。留在他身边，倾听他。让他陷进情绪里。在这种情境下，你要尽可能保持温和、自信。当他哭声渐小或者脾气小一些的时候，你说：“我想你或许可以做这道题了，让我们再来看看它。”让他发作。让他哭。让他毫无理性。让他朝你发火。让他说说他能想到的有关你和学校及任何其他让他讨厌的事物。倾听他。你的关注对他正与之搏斗的情绪来说是最有效的消解剂。
不断告诉孩子他能行。告诉他你会陪着他直到他准备好再试一试;再试试不会是徒劳的;他会解出那道题的。但是话不要太多。当他发火或哭的时候只是不时的短短地说几句。就让他留在那儿，他会从那里再开始尝试。不要强调他要在任何特定的时间做完。情绪的表达有治疗的功效，需要用一定的时间。不能急于求成。他正处在情绪的恶梦里，当坏的情绪寻找出口时会扰乱他的感知能力。当他通过了这个障碍，他就能够思考并再做尝试。这就是康复的过程，气馁得到化解的过程，挫折感得以宣泄的过程，“我做不了！我不好！”那种感觉被冲走的过程。不要试着讲道理，不要试着让他相信他是聪明的。相反，倾听他直到他感觉好多了。这可能会花很多时间，但只要你能一直倾听到底，当他完成这个过程时，他会感觉好多了。
因此，任何时候当他在数学或任何事情上感到心烦，靠近他，给他温和的鼓励。如果他说：“我恨数学，我数学很糟。”你可以这样说：“这是可以改变的，宝贝。你不会总感觉这样。”或者说：“宝贝，我想你或许是可以做出来的”（不要说：“哦，宝贝，你是这么聪明的孩子！你当然会做了！”）只是温和地指出，最终事情是会变好的；他并不孤单——当他感觉糟糕的时候你和他在一起；你是他穿越超级情绪事件时的定心锚。他会去除拦路的恐惧。
再说说如何赞扬：持续地赞扬孩子的努力和他们在做的事情并不是完全有帮助的。对我们的孩子真有帮助的是那些他们满意自己的所为的时刻。我们对他们所做事情的感觉是重要的，但不是第一重要的。学习的最强大的动力是孩子自己的成就感和对事情的把握。他们知道我们什么时候为他们感到高兴，即使没有口头的表扬。他们会从我们的声音中听出喜悦，从我们的脸上看出来。如果我们能从其他的父母那里得到足够的倾听时间，让我们的紧张情绪找到出口，我们就能感觉到并表现出我们真心的喜悦，让我们的孩子也能感觉到他们的成就“被看到了”。就象Alfie Kohn*指出的：我们希望孩子为他们的内在满足而努力，而不是努力赢得我们的赞扬。特别时间是帮助孩子感觉内在满足的一个很好的方法，同时也感受到我们因为他们而感到愉悦。在特别时间，我们欣喜地关注他们，他们做他们喜欢的事情。这样可以使孩子清楚自己的感受，通过要求特别时间能够密切感受我们对他们的喜悦之情。他们学习把握事物因为能够把握事物的感觉很好。我们想要告知他们，认可他们，但是不要把赞扬当作“奖赏机制”的一部分。与我们保持情感联系——这会滋养他们天生的掌握事物的动力——就是他们需要的全部。
希望以上这些能对你有所帮助。………这听起来似乎是大量工作，但是有时仅发生在一分钟里的事情却会让你终生受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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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fie Kohn，美国学者，出版多部著作倡导革新学校和家庭教育现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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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青译 陈平俊校 2011年8月
选自电子月刊hand-in-hand，July 20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