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话传递的真相
帕蒂-惠芙乐
选自Hand-in-Hand 电子月刊2011年6月
问：我5岁儿子撒谎时我应该怎样处理呢? 他是一个聪明的男孩。有时他的谎言是出于想象，但更经常的只是否认他做过的事,说那是与我们住在一起的幽灵干的。当他不承认他所做的事时，我怎么能让他承担其后果呢? 有时我试着只说“哦,看看洗发水泼了满地板都是，现在，你拿这条毛巾,我拿另一条,让我们把这里收拾干净。”他像个十几岁的少年似的耸了耸肩,一副不屑的样子把我打发了！
其他时候我不去听他说的谎，只是以我看到的来评判:他说他把自己的书收好了,但是书仍然还在外面,所以我们就不去公园了。我不认为（这样做）让他以为我相信他的谎话。我只是不愿意去处理它。
答：你做了一点好的实验,做得很聪明。这样做是有益处的：当我们作父母的注意到某个问题时，不是硬来，而是试试这样,试试那样,看什么可以起作用,什么不能。做实验是一个好的学习者的标志! 我想我可以补充一点看法,和一两个建议。
首先,每个孩子讲述的谎话背后都存在着一个真相, 而且不同的谎话传达着不同的真相。
“离奇故事”。我认识的一个妈妈的女儿遇到她认识的镇上的成人时就喜欢讲些离奇故事。她长篇大论、事无巨细地讲述她的长途旅行,或是家里的五个宠物。她努力地赢取自己听众。我听她的妈妈讲述这些,并联想到她的生活,我们猜测她是不想被排除在成人对话之外。这里的真相就是孩子急切需要积极的关注。
“我很好”或“我比你强”。（说这样谎话的）大多数孩子都害怕被认为不如别人，或者与之相处的人是一些有很强的竞争性的人。竞争意味着有人被判断为不如别人,这对孩子来说是非常非常难以承受的。所以孩子的一些谎言是为了确保他会被视为处于优势。”我家里有五个芭比娃娃!”或“我知道怎样开车了!”这些自我夸耀能帮他免受羞辱。真相是,这个孩子愿意被视为处于优势。
“我不想做这件事”。当你要求孩子报告完成某项任务时孩子会说谎。如果这个任务是孩子不愿意做的,可又觉得如果他们说出自己的想法是不安全的,他们就会告诉你做完了,希望因此不用面对他们不愿意去做的强烈感受,或是你的对他们的“失败”的强烈感受。孩子们都想要做好,想与你配合,但他们也需要有时候有机会被允许说他们不想配合你。如果没有这样的时候和机会,谎言就发生了。这里的真相是“我不想做,但是我如果这样说出来我就不知道人们是否还爱我了。”
“我要偷偷得到我想要的”。这类欺骗很类似于“我不想做这件事”。 孩子们想要某个东西,但他相当肯定没有人知道这种愿望如何强烈。所以,谎言发生了， 他悄悄地获取所需要的东西，而不愿面对那个需求的迫切心情。(我们成年人也总是这样做!我们节食期间偷偷吃零食,送孩子们去日托前要偷闲几分钟喝杯茶，即便后果是超速驾驶赶时间。) 这里的真相是,“我想要! 但看起来不像有可能得到我想要的，连表示我特别想要都不行。”
“我不坏”。这样的也许是最普遍的、成年人最难处理的谎话。我们看到,孩子已经做了超出合理的限度的事。我们知道这是谁干的,希望孩子承认。但是他不肯。我们希望孩子承担责任,他却坚持说谎。
对大多数父母来说,这令人恼怒也感到可怕。我们开始担心孩子长大后将成为什么样的人! 这个谎话背后是很重要的一个真相。我们是强大的,孩子们是弱小的,他们生活在依赖之中，依赖于我们的爱和赞成。他们不愿意说一些话来使我们疏远他们或对他们生气或粗暴地对待他们从而使他们的生命线受到威胁。他们不可能(或许也不该期待他们会)就这样切断自己的生命线与爱的连接。被羞辱是件可怕的事情。当你只有父母个头大小的四分之一，生活完全依赖他们的决定时，去面对成人的愤怒或他们的惩罚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惩罚和责备会侵蚀孩子的安全感和希望。这样的谎言传递的真相是:“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不乖。我只知道我的生活只能靠爸爸、妈妈。”
有什么可以帮助撒谎的孩子吗?
作为父母能做的有益的第一步是把思路放得更开阔一些。是的,蜂蜜洒得整个地板都是,孩子站在那里,双手黏黏的,却说不是她干的。这个谎话令人恼怒,但是它发出一个明确的讯息：“我需要你爱我!”我们一直被非常严肃地教导说，一个孩子必须对父母说实话。这里重要的是后退一步,注意到我们成人对真实的标准实际上也是不一致的。我们所有的人都会在社交时说些谎:“噢,对不起,我不能去你的聚会，我之前已经有约了。”或者“我喜欢肉末饼。”我们基于和孩子同样的原因，试图掩盖自己的过错。“我忘了洗衬衫,亲爱的! 对不起!”但事实是,我们没忘,只是觉得太累了,不愿再做任何事。我们不想要因为这些而发生分歧或受到唠叨或冷淡。时不时地,我们也会为爱说谎!
能够帮助编故事或说谎的孩子的是增强他们与父母的亲密感。也就是说，一般情况下定期安排一些时段做“专门时间”活动，在这些时间段里孩子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父母要确保一切安全),并且有父母赞许的全心全意的陪伴。这样的时间不需要很长,但确实需要定期安排。这有助于孩子们直接感觉我们的爱,感受到我们的关注是可以依赖的。你也许已经注意到,大多数的孩子的谎言传递了他们需要爱和亲密关系的事实。“专门时间”活动能帮助你传递给孩子所渴望与需要的。
孩子们还需要坚定的限制,饱含温暖而非严酷地做出限制。“我知道你还想再要一块的万圣节糖果,但是现在我不会给你，明天才可以,”当成人如是表示反对时,就关闭了孩子展示其强烈需要感觉的能力。而那些强烈需要的感觉会驱使他去偷一些，因为他那些渴望没有人能够明白和接纳(但不让步)。
如果你也说同样的话，但同时却把孩子抱坐到你的膝上，并接受孩子因要糖果大发脾气时,你就是在给孩子机会甩掉那些强烈的感觉。你没有给他那块糖,你给了他爱和关注。在大哭结束时,他会感觉好很多,而且他想吃糖果的愿望很可能已经过去了,至少是这一会儿不再想了。他把事情摆出来,你全听到了。这些欲望会萎缩到乌有，好像原先在房间里到处乱飞的一个气球后来泄了气掉在地上。从这些欲望中解脱出来,孩子就能想出其他让自己高兴的办法。这样做可以允许孩子有机会流露真实的情绪 (需要多少时间取决于那些情绪被关闭压抑了多久)。
最后可能会有帮助的一个建议是不要装作不知道。如果你知道“这是谁干的?”或者“你完成这项任务吗?” 问题的答案，就不要问这样的问题。不要指望你的孩子在你马上就要怒火喷发时会引火烧身。问这种问题只会让你失望,因为被逼到一个死角，孩子不得不撒谎。事实是,他没有办法让你高兴。如果他说真话, 你会生气，如果他不说真话，你还是生气。
所以，你可以换个方式：去看看他的房间是否整理干净,或者垃圾是否已经被拿出去了。如果不是,走到孩子面前，蹲下来使自己与孩子相同高度，对他说,"我看到你还没有收拾你的房间。”他没必要撒谎,因为你看到了真事情况。
不要说 （“如果怎样就会怎样”这样的）摆出后果的话。只是陪着他直到你们一起找出做完这件事的办法。他可能还需要为了不愿意做这件事而哭一阵。他可能需要抱怨,让你听听他说自己的日子又多难。他可能需要跟你讨价还价。他可能要你说,“不,今晚不能讨价还价。”迟早,与他建立情感联接的努力会有回报。他会觉得得到更多理解，而你避免了粗暴和气恼。更可能他会觉得安全得多、更加被爱,感觉困难时更可能会来找你,而不是不得不对自己的感觉和发生的事说谎。
在我们的电话研讨会录音“设定限制不需要说`时间到了!’”中可以找到更多有帮助的建议。
王爱力译 陈平俊校 201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