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善和父母的关系

                                                                                                          B.(美国）

    近几年，我就父母和我的关系宣泄了很多，也能够对他们的伤害表达愤怒与痛苦。这很有用，可并没有拉近我们之间的距离——而这才是我的目标。多少年来，我在他们身旁时就会觉得被刺伤，这让我无法享受和他们在一起的有限时光，我不喜欢这样。我有两个小孩，他们都很喜欢他们的祖父母。显然，如果我能改善与父母的关系，我与孩子的关系、他们与祖父母的关系都会因而受益。解决这个问题成了我的头等大事。

    父母最近一次来我家的时候，我决定和他们谈谈生为他们的孩子曾面临的困境。他们不是相互咨询者，不过他们都知道相互咨询，因为我和丈夫做相互咨询已经很长时间。他们同意我的安排：我先说，他们只是听，而这也不能变成只针对他们的规则。他们看上去很热切，或许因为他们准备好听一听自己的已成年的孩子真实的一面，也或许在过去的二十年中，他们已经以自己的方式“检讨”过自己了。

    我选了三件重要的事件说，而不是对伤害事件进行一一列举。进展很顺利！我可以袒露内心，在诉说的过程中哭泣。我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感受，没有担心要嘴上留情。我表达了自己的愤怒，在我觉得需要的地方对他们也有些“粗暴”。之后，轮到他们先后作出反馈。父亲哭了一会才说话，轮到母亲说时她也哭了，她说他们感到莫大的遗憾，要是能让时光倒流，一切重来，他们会刻不容缓地去做。她说他们就像自己的父母翻版，却全然不知，直到年过四十，有了自己的想法，可以独立思考的时候才有所觉察。这个过程中最棒的是他们可以对我说出上面这些话，而不是让我听他们说他们自己对发生的一切感觉有多糟。

    我们共同回顾，袒诚相见，始终把注意力放在现实上，形成的冲击是强烈的。我母亲说到我是多么有勇气。我觉得他们能同意和我坐下来，从头至尾听我诉说，也非常有勇气。

    有些事情变了。感觉事情不一样了。我心中属于父母的空间变大了，感觉跟他们更亲近了。第二天道别时，我告诉他们我爱他们，凝视着他们的眼睛，拥抱了他们。没有勉强和别扭的感觉——这是我记事以来从未有过的体验。

    我感谢了他们和我的交谈，他们也感谢了我。多年的努力有了结果，可真的这么简单吗？我渴望从他们那儿得到的只是对过去伤害的承认吗？时间会作答的，不过我为自己骄傲，也憧憬着有朝一日我的孩子长大成人时我也会为他们感到骄傲。

程霄晨译 陈平俊校  2011年1月5日 

选自Present Time， 2010年7月刊